滑铁卢小动物八股

        和国内不一样，美国和加拿大的很多大学都位于只有十几万甚至几万人口的小城市，或是小镇里。出国后的第一站是Michigan State University （MSU），就座落于只有3万多人口，几乎全部是大学师生的East Lansing，弄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打电话给亲戚时经常加一句：“这个东兰辛和兰辛是连在一起的，一共有十来万人呢，还是密歇根的首府，相当于辽宁的沈阳和江苏的南京啊。”去年9月底来到加拿大的University of Waterloo，据称三位一体的Waterloo-Kitchener-Cambridge，位居加拿大十大城市之列。来了之后觉得这里是比East Lansing要大，好歹也有二、三十万人呢。但是UW的校园这边因为不是老城区，人口密度似乎比MSU那里差不多，而且校园里面的小溪、池塘还有树林按照时髦的话都是“原生态”，再加上紧邻一座不大不小的Columbia Lake，好像比MSU已经让我觉得回归自然的校园更接近自然。事实上也是这样，自从07年一月搬到位于哥伦比亚湖湖畔的学校宿舍区后，大部分时间我都是走路半小时左右到办公室去，路线一般是Columbia Lake--- Laurel Creek，正是上面提到的“原生态”区域，几乎每次都会邂逅一些可爱的小动物，这些只有很小的时候在东北家乡才能偶尔见到或者在书籍和电视中才能欣赏的小精灵。春去秋来，甚至目睹了很多小家伙们从出生的毛茸茸到长大的傻呼呼的全过程，忍不住要把关于它们的见闻记录下来，只是自己疏于动笔已久，不知道写得会有多乏味，大家就当八股文一样读吧。

      

（一）  一条了不起的草鱼

这个帖子里关于这条鱼的话可能不多，因为在第一篇里有一些背景需要介绍。

前面提到Waterloo校园外一路之隔有一个哥伦比亚湖，校园里有源自哥伦比亚湖的Laurel Creek和Laurel Lake（似乎可以分别译成桂溪和桂湖）。后者其实只是一个大点的池塘，但是学校里的人嘛，总归是有很多文学青年的，所以有个这样的名字也不奇怪。桂溪进入桂湖之前，在学校医务室前面还有一个小点的池塘，因为太小，就没什么名字了。

春天来临的时候----希望不要嫌我啰嗦，开始介绍一些背景知识-----那是经过了半年漫漫长冬之后的初春，阳光暖暖地爬上手背，金黄的枯草中间已经有无数的小草泛绿的时候。有时候下午我会到这个小池塘入口处的大草坪附近看刚孵出来的小雁。偶尔会站在河边发一会呆，当然，书面一点的说法是我有点沉浸在春天的生机勃勃之中不能自拔。后来就发现那里河边的灌木丛有一个缺口，大雁爸爸妈妈们经常带着小雁从那里下水。于是我经常到那个缺口附近守候，希望能和它们亲近一下。后来开始建立环境样品测试方法的时候，我的水样就是在那里取得，有一次还意外地成了一只大雁的救命恩人（故事详情待续）。

不要走开，继续背景介绍J。今年春夏的雨水很少，据说遭遇了Waterloo地区50年来最严重的旱情，桂溪的水一般情况下很浅，有的河段只有1m多宽，几个cm深吧。这样的小溪里经常能看到一群群身长寸许的黑背白腹小鱼，时而静静地在水中享受明媚的阳光，时而一下子散开潜到岸边的树影下。但有时会看到一尺多长的大鱼---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鱼，好像鳞比鲤鱼更细一点，身材更苗条一些，姑且称之草鱼吧，google了一下图片，好像差不多，会看到成年草鱼在潺潺的桂溪中艰难地逆流而上，脊背都露出水面了。大概它们想游到上游的哥伦比亚湖里面吧。但因为靠近池塘的原因，桂溪在缺口处水流渐缓，也越来越深，有点混浊了（在我取样的地方，浊度在20-30 NTU J）。

6月的一天下午，我又走到那个缺口处发呆，这时，空中几朵浓重的白云遮住了太阳，刚才明朗的天色顿时有些阴暗，浅褐中夹着草绿色的溪水缓缓流动，不远处水面上有一只野鸭不知道有什么心事，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水中的鸭掌时不时机械地划动两下，好不至于漂走。偶尔一缕凉风吹过，水面上微微几道波纹，伴着远处密林中簌簌叶声，凭添一丝诡异。这是，上游水面从中间轻轻分开一缕白浪，水面下方一道黑影悄然而至。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条寻常的草鱼，如果说有什么过“鱼”之处，就是稍微大些吧。国内我们也经常看到一尺多长的草鱼的（当然大部分时候是在菜市场里），所以这也没什么，我还是继续看着水面上那个在漩涡中打转的小树枝发呆。而那条鱼，好像放慢了速度，越来越慢，到离那只野鸭还有大约3米远时，忽然不动了，水面上不再有一点涟漪，只有定睛观察，才能发现那个湮没在树影中的黑影。它要做什么？野鸭，依然在想它的心事；溪水，依然缓缓流向池塘；树丛，依然轻轻摇曳；我，在疑惑…..突然，那不易察觉的黑影开始慢悠悠地向前方下沉，尽量控制着不扰动水面。天啊，我知道这条鱼想干什么了！我不禁佩服起它来了，真是一条了不起的鱼，短短的几秒钟内，就制定出一个看似异想天开的计划，并冷静地付诸行动！接下来的几秒钟又是沉默，让人窒息的沉默，我甚至听得见自己的心跳，我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我知道结果是怎样。溪水，依旧；树丛，依旧；我，激动的等待；野鸭……；野鸭……；野鸭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然后惊恐万状地张开翅膀，扑愣一下子从水里跳了出来，逃到岸上，没敢停留，又一下子飞走了。水面上，只有一圈一圈越来越淡的波纹，没有其它的，没有野鸭的绒毛，也没有淤泥被搅起，很快恢复平静……

只有我知道，水底，一条草鱼，咧着嘴角，狡猾又得意地微笑着，悄悄地游走了。

                                                           2007年底

                           

 

下集预告：（二）大雁，那些傻大个的呆头雁